当尼克·杨在最近的一档播客节目中回忆起科比·布莱恩特时，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沉重。这位曾经在洛杉矶湖人队与科比做过队友的得分手坦言，科比离开之后，洛杉矶的篮球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，那种感觉至今仍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盘旋，久久无法散去。

尼克·杨与科比在湖人共事了两个赛季，那正是科比职业生涯最后的时光。2013-14赛季，科比因跟腱和膝盖伤势只打了6场比赛；2014-15赛季，他出战35场后再次因肩伤赛季报销。尼克·杨亲眼见证了一位传奇在身体不断背叛自己的情况下，依然用意志力与时间抗争的每一天。他回忆说，科比在训练中的专注程度近乎偏执，即便无法上场，他也会在录像室里反复研究每一个回合，仿佛要把自己对篮球的全部理解，在最短的时间内灌输给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
“他走了以后，斯台普斯中心（现更名为加密货币网球馆）好像安静了许多，”尼克·杨说道，“不是声音上的安静，而是一种气场上的空缺。以前你走进那座球馆，哪怕科比不打，你也能感觉到他在某个角落里盯着你。现在那种压迫感没有了，那种‘必须赢’的信念也淡了。”

2016年4月13日，科比在谢幕战中砍下60分，用最科比的方式告别了NBA。那场比赛仿佛耗尽了洛杉矶篮球最后的狂热。此后，湖人进入了漫长的重建期，虽然球队在2020年夺得了总冠军，但尼克·杨认为，那支由勒布朗·詹姆斯和安东尼·戴维斯率领的球队，与科比时代的精神内核并不完全相同。“勒布朗带来了冠军，这毋庸置疑，但科比留下的是一种血脉，一种这座城市引以为傲的、近乎傲慢的竞争基因。这种东西不是靠一个冠军就能填补的。”

洛杉矶是一座被聚光灯笼罩的城市，湖人队则是这束光最耀眼的焦点。从“魔术师”约翰逊到沙奎尔·奥尼尔，再到科比，湖人始终拥有一位能够定义时代的精神领袖。科比之后，湖人依然有球星，但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，让整座城市在每一个比赛夜晚都屏住呼吸。尼克·杨说，他在洛杉矶的街头巷尾依然能感受到科比的存在——壁画、球衣、人们口中的“曼巴精神”——但那种存在更像是一种怀念，而非一种活生生的驱动力。

“曼巴精神”被无数人引用，被印在T恤上，被挂在更衣室的墙上。但在尼克·杨看来，真正理解这四个字的人并不多。“很多人说‘曼巴精神’就是努力训练、凌晨四点起床，但科比的意思远不止于此。那是一种对胜利的贪婪，一种对失败的零容忍，一种哪怕全世界都告诉你‘够了’你依然不肯停下的执拗。现在的联盟里，这种气质越来越稀有了。”

科比离世已经数年，洛杉矶湖人也在不断更迭的阵容中寻找新的身份。但尼克·杨的感慨代表了许多曾与科比并肩作战或对抗过的人的心声：一座城市可以拥有很多球星，但真正的灵魂人物可遇不可求。科比带走的，不只是场均25分和五座总冠军奖杯，更是一种让整座城市为之沸腾、为之骄傲、也为之苛刻的标准。这种标准一旦消失，便很难再被复制。

或许，洛杉矶篮球并没有真正“失去”什么，只是它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有科比在的日子。那种日子，尼克·杨记得，洛杉矶记得，而时间，却不肯为任何人停留。